Orino家里来了新猫

那个,如果愿意等的话……这个人会回来的,真的。

【辣中心】手机里的人出来了怎么办?⑴

“醒醒。”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了沈辣的脸。
作为一个曾经的特种兵,沈辣早在有东西靠近时就醒过来,不过为了避免醒的太快让火山再次炸毛,他还是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。
做戏就要做全套,沈辣伸着懒腰,打了个长长的个哈欠:“广仁醒了吗?”
不出意外,下一秒那冰凉的东西就比划到他脖子上:“谁允许你直呼师傅的名讳了!”
沈辣:“……”
这家伙还真是让人点点点啊混蛋!
 
“火山,不得无礼。”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,“他是为师的恩人。”
“广仁!”沈辣一翻身爬起来,跑过去掺着广仁,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火山也赶忙过去,在另一边掺着广仁,同时还不忘瞪沈辣一眼。
“无事,就是魂魄离体太久,一时还不能完全契合罢了。”广仁冲着沈辣稍微抿了抿嘴角,算是笑。
 
累的笑都笑不出来了还逞强……
沈辣也不多废话:“还能走吗?要不要我背你?”
“要背师傅也只能是我来背!”火山不甘示弱的插嘴。
沈辣觉得自己有点无力:“……火山小哥,你能不能不要说每一句话都用感叹号结尾?”
广仁倒是颇为意外的看了两人一眼:“沈辣,火山是主动把他的名字告诉你的?”
沈辣想了想,刚准备开口就被火山打断:“师傅,你现在身体不适,还是快点找个地方歇息吧。”
“好,”广仁也不追问,就顺势点点头,“去沈辣家吧。”
火山稳稳的背起广仁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极细的丝线,丢到沈辣身上。
“这是什么?干嘛的?”沈辣有些奇怪的看着丝线自己动起来,绕着他的胳膊,一圈一圈。
……等等这是在干什么?!
在被提起来之前,沈辣只听到火山冷冷的吐出一句:“缚龙索,捆你用的。”
……卧槽!!
 
 
绕是沈辣曾经用罪罚双剑带着自己飞过,也没有火山这么快的速度。
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,本来火山的速度并不是很快,但沈辣说能不能快点,别让路上行人看见了,火山意料之外没有反驳。
……说起来御剑这种能力居然真的存在啊。
一路上由沈辣指路,火山一路御剑飞行,三人很快就到了沈辣家。
此刻沈辣无比庆幸,还好自己从局里的宿舍搬了出来,要不然此刻拖家带口(?)这么多人,被六室和大圣夫妻俩以外的人看见,真的很难解释清楚。
收回思绪,发现已经快到了,沈辣戳了戳火山,又指了指自家院子。
“就是那里?”火山伸头看了看,“真破。”
沈辣:“……”
这次无奈倒不是因为火山说他家破,毕竟曾经是大方师的存在,生活条件肯定是没的说,嫌弃一下现代居民楼倒也不过分。
但是……
为什么沈辣被加速后的风呼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火山还能开口说话啊!
真的不会灌一嘴的风吗!
 
沈辣揉揉脸,刚刚他被扔在地上就没人管了,火山由广仁指路,两人熟门熟路的先去了沈辣家里。
什么?你说他俩没拿钥匙?
开玩笑,他们进门还需要钥匙么?
沈辣继续揉脸,就算是白发体质这半天也还没恢复过来……被风拍了一路他的脸实在太疼了啊!
“辣子!你可算回来啦!”
沈辣寻声望去,看见一坨肉颠啊颠啊的朝他冲过来。
眼睛还有点迷蒙,沈辣只好听声判断:“……大圣?”
“不是我还能有谁?也就咱俩秤不离砣,谁还会这么关心你?”孙德胜翻个白眼,“你的脸怎么了这么红?”
“风拍的,”沈辣哭丧着脸,“我的脸还在吗?”好疼好疼。
“嗯,你站好我看看,”孙德胜煞有介事的把沈辣拉过去,拗了个造型,上下打量一番,“不是我说,你现在脸还在,但脑子好像丢路上了啊。”
沈辣:“……”
 
 
广仁仿佛放心下来似得,一进屋就彻底晕死过去。
按照火山的说法,他们都是不需要普通人的食物的,广仁现在的状况也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。
沈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:“那要不要我帮忙?我们可以一起守着广仁。”
“有我在要你个弱鸡干嘛?”火山毫不客气的顶回去。
沈辣无力反驳:“……你开心就好。”
在嘱咐了火山一大堆“你不要碰这个你不懂怎么用”、“这个别乱摆弄会爆炸”、“别出门乱跑你现在穿的衣服很奇怪”以及“别拿刀指着胖子他脂肪太厚你伤不了他”之类的话之后,沈辣在火山极度不耐烦的眼神下默默地闭嘴了。
 
临出门,卧室里的火山凭空出现在门口,揪住沈辣:“你去哪?”
“去公司,也就是我工作的地方,我请假好些天了,去销假。”沈辣指了指窗户,可以看到院子里孙德胜准备开车,此刻正艰难的把自己的肉往车里塞。
火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:“我要吃你昨天拿的那个脆的甜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啥?”沈辣没跟上火山那神速跳转的脑回路,“什么东西??”
火山一些红了脸,语气也开始不善:“就是你刺啦一声撕开的那个!!”
沈辣:“???”
“就是你吃了一块的那个!”
哦……不就是饼干嘛。
你早说是吃的不就行了!!
 
沈辣翻出来几包夹心饼干:“昨天那个口味的目前没有了,我回来的路上再买;这几个味的你先吃着,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火山又咆哮了:“我才不喜欢你们普通人的东西!”
“是是是,你最厉害了。”沈辣把火山推进广仁躺着的卧室,“我先走啦,别乱跑啊。”
火山压低声线咆哮:“我才不会乱跑!!”
“好好好,”沈辣默默地翻个白眼,“我一会儿就回来,拜托你保护广仁了,火山大人。”
火山一听这个称号就来了精神:“交给我吧!”
沈辣觉得自己已经找到和火山交流的方式了……不过这种微妙的哄熊孩子的感觉是什么?错觉吗??
 
 
“到了,”孙德胜扯开安全带,“辣子你先进去吧,我去停车,销假找一一就行了。”
沈辣点点头:“等会我去你的办公室找你。”
好几天没见局里的人了,除了二杨这样难得回来一趟和吴仁荻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,其他的应该都在吧?
“呦,你还知道回来啊?”一个凉凉的声音传过来,“没把魂丢在那个广仁身上?”
……尼玛说好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呢!
沈辣知道吴仁荻此刻肯定不在自己跟前,也就不傻逼一样的对着空气说话了,一路小跑到吴仁荻办公室门口。
 
还没等沈辣敲门,门像往常一样自动打开,沈辣再次以一个被人扯着领子的姿势被拖进门里。
“吴主任,咳咳……”这次被扯领子的力道似乎格外的大,沈辣以OTL的姿势趴在地上,一手撑地,一手捂着喉咙,“您找我,咳咳……什么事?咳咳……”
“哦?”吴仁荻眯起眼睛,周身气压骤然降低,“菜园子,你长不长脑子?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找你?”
……等等你刚跟我说话难道不是有事找我吗?
在吴仁荻面前这样的的嘲讽也不在少数,沈辣暗暗尴尬了几秒就恢复了,手忙脚乱的站起来:“既然您没事,那我就走……”
办公室里的气压似乎又低了一截子:“胆子倒是大,没事我就不能找你?”
“……不,您开心就好,”沈辣简直崩溃,“吴主任您也别卖关子,我脑子笨,麻烦您明说,我哪里惹到您了?”
吴仁荻似乎也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白,定定的看了沈辣半晌,叹了口气道:“算了,以你这榆木脑袋,下辈子也不会开窍。”
沈辣在心里翻个白眼,我还有下辈子么?
 
“关于你家的那个广仁……”吴仁荻双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,“我似乎有点印象。”
“哦?”沈辣一下来了精神。
“啧,”吴仁荻斜睨着沈辣,“就这么关心他?”
沈辣默默地看着墙角:“倒也不是……”
“算了,我不关心,”吴仁荻挥挥手,“我当年师承方士一派,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?”
沈辣点点头,这件事大圣和他说过,大圣说是归不归告诉他的。
“广仁是当时的大方师徐福的大弟子,后来徐福出海去寻找长生不老药,把广仁一并带走了;”吴仁荻敲敲桌子,“我也就是在他们走之前才刚刚变成白发的,也只见过一面。”
沈辣不假思索的反问:“带他走干嘛?舍不得吗?”
吴仁荻沉思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广仁的体质不像我们一样,他度过虚弱期是极度痛苦和困难的,甚至有可能直接死亡,所以每次虚弱期身边必须有人护法。”
沈辣撇撇嘴:“真倒霉。”
“你会比他更倒霉,”吴仁荻站起来,下一秒忽然就出现在沈辣背后,“我们来算个账吧。”
沈辣一下整个人僵硬了:“……什么账?”
 
孙德胜在办公室左等右等都不见沈辣来,心下虽然奇怪,倒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。
孙德胜敲开财务室的门:“一一,陪我去一趟老吴那里。”
“吴大哥怎么了?”邵一一正抓着手机刷论坛,一脸的不明所以。
“辣子回来了,估计在老吴那里。”孙德胜一脸尴尬,说实话,自从吴仁荻用暴力的方式给他改命后,他一直有点惧那个两千岁的老妖怪。
邵一一点点头,也不关论坛:“走吧!”
“……等等,一一你那一脸兴奋是怎么回事?”
“有吗?你的错觉吧。”
 
 
……
……
421L #
我就想问有没有人和我一样站炸毛徒弟×幽灵师傅的(ノ≧ڡ≦)
422L #
楼上,在这里我们的总受是LZ小天使好吗!
423L #
难道就没人和我一样站炸毛徒弟×小天使的吗!
顺毛什么的多萌啊!¯\_( •́ω•̀ )_/¯
424L #
楼上,在下总觉得你一口气拆了两对CP……
425L #
盒盒盒
426L #
天呐盒盒盒什么鬼啊😂😂
427L #
425L你是想说呵呵吧 o(*≧▽≦)ツ ~ ┴┴
428L 你是胖子我也爱
硬要说的话,我站吴大哥和辣子。
辣子这几天不在,吴大哥心情烂的飞起,脸上的表情也恐怖的要命。
429L #
卧槽女神出没!大师球!!
430L #
😱女神你居然是自己人!!
431L #
女神自己人+1
432L #
女神,你要直播吗?没有直播的话有内幕也可以呀~(๑•॒̀ ູ॒•́๑)
433L #
求直播求内幕
434L #
求直播求内幕+1
435L #
求直播求内幕+10086
436L #
求直播求内幕+身份证号
437L 你是胖子我也爱
好吧好吧,你们等等,我老公来了,我俩去观察一下情况。
438L #
秤哥对不对!是秤哥!
439L #
求秤哥皂片😥
440L #
同求!想看看自己输给了什么样的人!(๑•́ ₃ •̀๑)
441L 你是胖子我也爱
那啥,讲真,我觉得,你们不会想看见他照片的,真的……
442L #
结合女神说的话,再看看秤哥和女神的ID,吾辈得出一个不太好的结论……😱😱
443L #
楼上你酷爱别说了……
让我冷茎一下(๑ १д१)
444L #
冷茎2333
445L #
d(ŐдŐ๑)等等这不是重点啊喂!
你们歪到了哪里!
446L #
有什么关系,反正这楼早都歪成比萨斜塔了不是吗(手动抠鼻)
447L 你是胖子我也爱
[语音:“一一,还是你敲门吧,我不太想……”
“你看你一身肥肉,胆子怎么这么小,我敲就我敲……等等别敲门!听!”
“听什么?”
“嘘!小声!”
一阵晃动的杂音。
“……哦?你身为六室的副主任,擅自离开民调局这么久,还有理了?”
“吴主任你不是平时都不管局里的事情吗……啊!疼疼疼疼!”
“哦?我管不管事情还早经过你同意?”
“不是的,我只是……啊!吴主任,就算我做错了,一般不都是罚工资或者……嘶!或者写检讨吗!你凭什么打我!”
“凭什么?就凭我打得过你!”
一阵杂音。]
448L #
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!!!😱
上司声音苏爆了啊!😳😳
那句“就凭我打得过你”真是戳笑点😂😂
449L #
醋王上司的吃醋方式真是……
蠢的简直飞上天,与太阳肩并肩啊!
(╯‵□′)╯︵┴─┴
450L #
上司你这样小天使容易跑掉你造吗!
你造吗!!(メ`[]´)/
451L #
小天使的声音,明明一点都不娘也不弱气,但为什么……怎么说呢,非常的总受啊!
452L #
女神声音好美!出翻唱好不好!prprprprpr
453L #
就凭我打得过你233333
摊上这么个没情商的上司……
小天使辛苦了( 。ớ ₃ờ)ھ
454L #
只有我在意为什么秤哥的声音这么憨吗……越来越好奇了有没有!
455L #
你们不觉得好久都没见面瘫中二了吗?
你老婆要跟人跑啦!!@绣春一刀斩天下
456L #
所以只有我怀念那个温柔同事?
尽管他已婚,我还是想说:帅哥我宣你!!
457L #
楼上舌头捋直谢谢😓
458L 绣春一刀斩天下
回复455L:他目前还不是我的妻子。
459L #
wocccccccc!!看到面瘫中二说什么了吗!!
目前!!
目前!!
证明他有这个意向啊!!
460L #
面瘫中二×小天使这CP我站定了!!此生不换!!
……
……
 
 
沈辣缩在资料室的沙发上,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。
一一是女孩子,胡闹也就算了……大杨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!!
卧了个槽!!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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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为什么我如此的不会写火山!不知不觉就把他写幼齿了(๑•ี_เ•ี๑)】
【我想写出那种“只尊敬强者,对弱者虽然不鄙视但很不耐烦,讨厌别人接近他师傅”的形象,结果不知怎么就写成了熊孩子Σ(っ °Д °;)っ】
【大家的感情线该发展一下了╮(╯▽╰)╭】
【说明一下,本文辣中心,主要写广辣,有勉辣军辣,火辣是熊孩子和托管阿姨(你确定?),枭辣胖辣是友情向(๑`灬´๑)】
【话说因为剧情的前进所以换题目了……有人注意到吗(o°ω°o)】
【祝食用愉快!╰(*´︶`*)╯】

【勉辣】游梦

【《民调局异闻录》同人文,CP勉辣,略有枭辣】
【短篇,一发完结⊙▽⊙】
【原著背景,但基本没太大关系o(╯□╰)o】
【意识流,毫无逻辑◑▂◐】
【BE, BE, BEo(>﹏<)o】
【都能接受的话,就往下看吧┏ (^ω^)=☞】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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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仁荻做梦了,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他刚一进入梦境,就知道自己是在梦里,毕竟,能在他面前笑的那么开朗的沈辣,在现实中是见不到的。
吴仁荻倒也没有强制自己醒来,偶尔见见这样笑的肆无忌惮的沈辣也不错,而且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。
 
那是什么时候呢?
大概是杨军刚进民调局吧,有很多人,似乎是一场庆功宴。
大家坐成好几桌,面前围成一桌的人里面,有仍旧是黑发沈辣,有孙德胜,有二杨,也有早就死去的濮军,还有二室的一些和沈辣关系很好的人。
旁边的一桌则是转世都长大成人了的高亮,和郝文明、欧阳偏左、王子恒之类每个室的正副主任,高亮旁边还有一个空着的位子,看样子是留给他的。
还有其他的几桌,都是一些下面的人,吴仁荻一个都没记住。
他想起来,似乎很久以前是有这么一场宴会,当时有人给自己打电话通知了,但自己忙着邵一一的事情没去。
没有人看得见他,吴仁荻也就乐得清闲,坐在一边闲置的椅子上,看着面前人来人往,看着大家热热闹闹。
……也看着沈辣。
 
也不知有多久,孙德胜看了一下背后高亮那一桌,空的那把椅子刚好和沈辣背对背,孙德胜指着空椅子推推沈辣:“辣子,老吴没来啊,不是我说,怎么着你也该打个电话吧?”
“死胖子你又学我说话!”郝文明从隔壁桌子丢过来一团卫生纸。
“为什么是我打?”沈辣一脸莫名其妙,“怎么说也该是二杨打电话吧?”
杨军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水:“我还不会用你们所谓的手机。”
杨枭笑的腼腆:“我的手机前两天出任务的时候摔坏了,还没买新的。”
“你看吧,就剩你了吧,”孙德胜一弯腰躲过郝文明砸过来的纸团,大手一挥,“不是我说,你总不能劳高局大驾,让他亲自打电话吧?”
沈辣一脸“让那高胖子打个电话也没什么大不了”的表情翻个白眼:“得得得,号码给我。”从高亮那里得到一张纸后,沈辣抓起手机出了门。
吴仁荻记得,那是高亮跟他要联系方式时,吴仁荻亲手写的,但匆忙之下只是随意扯了一块包装盒上的纸片,背后还印着某某饮料的名字。
 
吴仁荻其实并不记得当年打电话的人是谁,也不记得当年自己到底说了什么,原来那人是沈辣吗?
不过吴仁荻并没有跟出去,他还是坐着,看着其他人的反应。
孙德胜一只手很哥俩好的搭在濮军的肩上,凑的极近,指着沈辣离开的背影:“大军,看出来什么了没?”
濮军一脸莫名其妙:“看出来什么?”
“破军你别听这瓜娃子胡谝,”欧阳偏左搞笑的方言从一边冒出来,“小辣子咋可能喜欢那个吴仁荻呢嘛,开玩耍。”
“……”全场一片寂静。
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,包括旁观者吴仁荻。
孙德胜嘿嘿一笑:“欧阳主任,看不出来你还挺上道啊,不是我说,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?”
“赌奏赌,”欧阳偏左一脸不屑,“小胖子你社,你要赌撒呀?”
没等孙德胜开口,杨枭先接话了:“他会赌,沈辣回来以后,肯定不会主动把写着吴主任电话号码的纸片还给高局长。”
“就是这样,”孙德胜挠了挠头,“赌十次任务的子弹双倍供给,怎么样?”
“小胖子,你嘞心真黑,”欧阳偏左啧啧两声,“饿奏跟你赌。”
高亮笑了笑,王子恒则是冷哼一声。
 
不多时,沈辣回来了。
“怎么样?”孙德胜笑嘻嘻的搭上沈辣的肩。
沈辣皱着一张脸,连连摆手:“别提了,他半天不接,好不容易接了,我才刚说了一句,他直接挂了。”
欧阳偏左死死盯着沈辣:“小辣子,你四不四忘咧森么呀?”
沈辣被欧阳偏左盯的一身冷汗,半晌,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下,沈辣他……
他……不情不愿的给欧阳偏左夹了一个鸡腿。
 
包括面瘫的杨军和丘不老在内,众人都很想爆笑,但都忍住了,于是一个个脸憋的通红。
看着沈辣的一脸憋屈,和欧阳偏左的咬牙切齿,吴仁荻没忍住,也笑了。
可他就笑了这么两声,沈辣忽然往他的方向看过来了,一脸莫名的表情。
吴仁荻皱了皱眉,这时候的沈辣除了天眼什么都没有,能感觉到什么?何况吴仁荻本人现在也根本不在这个时间段。
“怎么了,辣子?”孙德胜好容易缓过来,拍了拍口,“看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,错觉吧……”沈辣揉揉脸,“大杨怎么脸这么红?”
杨枭看了一眼杨军,强行让自己恢复成腼腆的微笑,异常镇定的信口雌黄:“……他吃了一口芥末。”
 
 
 
 
场景忽然变换,吴仁荻左右看看,发现是在一个医院。
面前的门忽然开了,杨枭扶着沈辣走了出来,沈辣的头发变成了白色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杨枭一个手扶着沈辣的胳膊,一个手揽着沈辣的腰,“能走动吗?”
沈辣点点头:“走慢一点的话是可以的。”也没感觉到他俩的动作有多亲密。
吴仁荻看着他俩的动作,觉得有点窝火。
旁边忽然冒出一个人来,一身黑衣,是杨军:“杨枭,吴勉找你。”
“我先扶他去CT室,”杨枭的手一点也没放松,“你稍微等一下。”见杨军点点头,便扶着沈辣接着走。
 
站在CT室门口,杨军看了杨枭一眼,欲言又止。
杨枭先开口了:“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
“你……对他……”杨军对着CT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,“啊?”
杨枭倒是笑了,不同于平日的标准微笑:“啊什么啊,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……我记得你有个妻子。”杨军皱眉。
“是啊,”杨枭盯着自己的左手发呆,刚才那只手在沈辣的腰上,“所以我和他,只会是朋友。”
杨军的表情似乎松懈了一些,但没有说话。
 
吴仁荻看着心烦,干脆举步进了CT室,果然穿墙就过去了。
他看到医护人员哭笑不得的表情:“先生,请不要在手里握东西好吗?”
“可是,这是我的护身符。”沈辣眨眨眼睛,表情有点小委屈。
医生无奈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:“虽说纸质品扫描时不会成像,但我们是要检查你全身的骨骼,做出握拳动作的话,会影响我们检查你的手骨愈合程度的。”
沈辣垂下眼帘,一脸“我不开心”的表情。
“要不这样吧,先生,”旁边一个小护士想出了法子,“你把你的护身符放在胸口的口袋里,行不行?”
沈辣想了想,默默地照做了。
在沈辣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口袋的一瞬间,吴仁荻看到了熟悉的字迹。
真是……
 
 
 
 
场景再次突变,吴仁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类似于酒店大厅的地方。
这是什么时候?
吴仁荻皱着眉思考了一下,似乎是泰国那次,邵一一也在,后来自己也来了。
这会儿似乎还什么都没发生,孙德胜在酒店的酒吧里和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调情,沈辣和邵一一则在一边玩一些小打小闹的游戏机。
“沈辣,你为什么要带着帽子?”邵一一戳了戳拿着一大堆之前孙德胜赢来的票、正准备去兑换奖品的沈辣,“同样是白发,吴大哥都不带帽子,杨大哥杨二哥也不带啊。”
沈辣翻个白眼:“我要是有他们那样的能力,我用得着遮遮掩掩的吗?”
“也对,”邵一一点点头,“吴大哥最厉害了。”
“你等一下,”沈辣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,“你管吴主任叫什么?”
邵一一一脸无辜:“吴大哥啊。”
“不是,你知道他的年龄,他的年龄,他的年龄,他……”沈辣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,“总之就是和你差太多了好吧?”
邵一一也翻个白眼:“看上去差不多就行了,主要是看颜好吗!颜最重要!”
沈辣沉默了一下,现在的孩子啊……
 
“你喜欢吴大哥吗?”邵一一忽然问了这么一句。
沈辣一下呛住了:“What?”
不止沈辣,连一边看戏的吴仁荻都惊了,这孩子怎么发这么一个直球……
“很多人都讨厌他,说他说话太刻薄。”邵一一扣了扣指甲,一脸不开心,“我觉得还好啊。”
沈辣稍微思考了一下:“……我也觉得还好。”就是嘴太毒的确没法好好交流。
邵一一笑了:“那就好。”
沈辣看着邵一一红彤彤的脸,觉得有点不对:“你该不会……喜欢你的吴大哥吧?”
“说什么呢!”邵一一伸手对着沈辣一顿狂拍,“你才喜欢他呢!”
沈辣耳根发红,倒也没说什么。
吴仁荻一愣,这菜园子不会真的喜欢我吧?那我是不是根本不应该……
 
那边沈辣和邵一一走到了前台,吴仁荻看着前台的美女调戏沈辣,问他要不要拿票兑换一个美女姐姐陪他喝酒,邵一一在一旁跟着调笑。
最终沈辣换了一只巨大的绒毛熊,并且交到了邵一一的手里:“送你。”
邵一一一脸傲气的扬起下巴:“帮我抱着。”
沈辣翻个白眼,远远的把孙德胜叫来,让他抱着。
“辣子,不是我说,不就一个玩具熊嘛,抱着不就行了?”孙德胜撇撇嘴,“你喜欢老吴,还不讨好讨好他家闺女?”
沈辣掐了一把孙德胜的肚子,结果把手陷进肉里拔不出来了:“大圣,据我所知,你还想当老吴家的女婿呢,你怎么不讨好她?”
孙德胜努力的吸肚子,从肉里放出沈辣的手:“去你的,我哪敢啊……”
 
看着邵一一和抱着熊的孙德胜走远了,沈辣转身离开,吴仁荻一路跟着。
沈辣一路走到河边的一座寺庙里,双手握着什么,嘴里开始念叨。
其实如果吴仁荻愿意,站在一百米以外他也能听清沈辣说什么,可是他就是想靠近一点。
吴仁荻耳朵都快贴到沈辣嘴上了,只来得及听到他说:“……别再让他痛苦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,吴仁荻心都揪起来了。
他心痛了,他后悔了,他难过的像是要死去。
 
 
 
 
吴仁荻猛的惊醒,长出一口气。
梦里的痛苦和悔恨还在,一直延续到现实。
现在还是半夜,吴仁荻扔下被子走到隔壁,没等他靠近门就自动打开,等他过去了又自动关上。
黑暗的房间里,吴仁荻打开了一个棺材,里面躺着一个白发青年,五官端正,面目沉静的像是刚刚睡着。
正是沈辣。
 
吴仁荻靠在一旁,手指无意识的在沈辣的脸上滑动。
“菜园子,是不是你给我托的梦?”
“啧,还是一样蠢啊你。”
“知道你喜欢我,我也刚好瞎眼了喜欢上你了。”
“算了,无论说什么你现在也跟个哑巴一样,不会回答我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你这么个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的家伙……会死呢?”
“我也就只能这样把你留下了……”
吴仁荻感觉到眼眶有些湿润,于是他扬起头,让不该出现的东西倒流回去。
“晚安。”
 
他俯下身,亲吻棺中人冰冷的嘴唇。

【勉辣】Undertale

【《民调局异闻录》同人,CP吴仁荻×沈辣】
【标题Undertale译为《传说之下》⊙▽⊙】
【架空,非原著设定ヽ(´・д・`)ノ】
【不小心陷在军辣文里出不来了,吴主任的性格有些没把握好,因此吴主任性格弱化有_(:_」∠)_】
【我不是故意OOC的你们相信我(ಥ_ಥ)】
【LOFTER和贴吧同步更新的,看了一边另一边就不用看啦╮(╯▽╰)╭】
【清水日常向(๑ºั╰╯ºั๑)】
【都能接受的话就往下看吧(๑´ㅂ`๑)】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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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 
 
天气有些凉,吴仁荻站在屋外,深呼吸一口山里清新的空气。
来到清河镇已经两天了,因为自己一路从后山开车上来,愣是一个人都没见到。
真安静啊……安静到有些不想回去了。
吴仁荻叹一口气,揉了揉太阳穴。
身后有人走过来,为他披上一件外套:“先生,天凉。”
“杨军,”不扭头也知道是谁,吴仁荻捏紧了护栏,“你累不累?”
杨军愣了一下:“不累。”
“我且去山下转转。”吴仁荻摆摆手,示意杨军先回去。
他记得,山脚下……有个小镇,是吧?
 
夜色下,几个小孩子在一边捞金鱼,年轻的女孩在各种小吃摊之前流连,男孩们则集中在射击游戏摊之前。
“年轻人啊……”吴仁荻不禁感叹了一句。
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吴仁荻嘴角不禁挂起淡淡的微笑。
已经多久,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平静了?
在距离夜市稍远些的地方,吴仁荻找了一张长椅坐下。
 
“先生!”背后有急匆匆的脚步声,“请等一等!”
谁啊?吴仁荻扬眉。
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,面目清秀,有些眼熟,似乎是刚才玩射击游戏的男孩之中的一个。
“你找我有事?”吴仁荻有些疑惑。
“这个送给你!”正弯着腰喘气的男孩子抬头,举起手里的东西——一个半人多高的玩具熊,还有一块巧克力。
吴仁荻瞬间绿了脸:“……你脑子里是浆糊吗?”为什么要给一个大男人送玩具和甜食?!
少年抓抓头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:“刚才看到先生你走过去,一副并不开心的表情,想让你开心起来。”
想让我开心?吴仁荻愣了一下:“……可是我们不熟。”
“我知道啊~”少年刻意拉长了声调,咧嘴爽朗一笑,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放吴仁荻怀里,“我叫沈辣,是这座山的山神,你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就好了!”
山神?吴仁荻的脸更扭曲了,不会是个傻的吧?
沈辣倒是没在意吴仁荻一脸不相信的表情,只是挥挥手,留下一句“下次见”就走了。
 
山神?想让我开心?
吴仁荻嗤笑一声,打算把手里的东西扔掉,举起来的一瞬间眼前晃过一张贺卡,以及上面整齐的字迹:
“请不知名先生开心起来!”
“P·S:巧克力是手工制的,超级好吃!”
吴仁荻再次愣了,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。
这个沈辣,真是……
 
 
回到房子里时已经快午夜了。
一开门看到杨军还在沙发上坐着,吴仁荻有些意外:“你怎么还在?你是蝙蝠吗?”言下之意天晚了山路看不见不好走。
“我在清河镇里订了招待所,明天一早走。”杨军很能跟得上吴仁荻的脑回路,秒懂他的意思,这也是为什么公司里的人派他来给吴仁荻送文件。
“那你快去吧。”吴仁荻招招手。
原来那个镇子叫清河镇吗……
“是,吴先生,但……”杨军犹豫不决的瞥了一眼吴仁荻怀里的东西,“您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了?”
吴仁荻这才发觉他还抱着半人高的玩具熊,于是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:“抽奖中的……”
 
杨军走了以后,吴仁荻拎着种满屋子转悠,屋子里实在是没有适合这玩意摆放的地方啊……
随手把玩偶放在沙发上,巧克力则扔进了冰箱——他不爱吃甜食。
真是麻烦……
总之,这半个月的假期,就好好放松一下吧。
 
 
2.
 
 
清晨的鸟鸣声传来,吴仁荻从床上坐起来,昨夜似乎睡得格外沉。
好在多年的生物钟把他及时叫了起来,这个点该晨练了。
站在浴室的镜子前,吴仁荻抻了抻脖子,开始洗漱。
镜子完美的映照出八块整齐排列的腹肌, 没有丝毫赘肉 ,显出了主人良好的健身习惯。
 
站在山路前,吴仁荻开始活动身上的筋骨——不先热身就跑很容易拉伤肌肉。
脑海里却蓦然闪出那个男孩的影子,如果真的是山神,他会不会也睡在这个山里?
想什么呢,吴仁荻甩甩头,自己这是被昨天那孩子传染了吧。
然而不到20分钟,吴仁荻就默默地打脸了。
吴仁荻上前推了推睡在矮树树枝间的沈辣,“醒醒。”
清晨的阳光跳跃在颤抖的睫毛上,少年慢慢睁开眼睛,然后立刻睁大:“啊!是昨天那位不知名先生!”
吴仁荻感觉自己嘴里抽搐了一下:“我是吴仁荻。”
沈辣从树枝上跳下来,轻手轻脚的动作竟然没有扬起一丝尘土。
“吴先生你好!”沈辣挑起嘴角,笑容灿烂的可以媲美身后的阳光,“你今天起得好早!”
我每天都起的很早……吴仁荻忍不住腹诽了一下,但表面上只是点了点头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是这里的山神嘛!”沈辣继续笑的灿烂。
这人绝对是傻的,吴仁荻在心里下了定义,自顾自点点头。
“那,吴先生,我走啦!”沈辣朝着吴仁荻挥挥手,一路朝着山下跑去。
吴仁荻摇摇头,接着跑步。
 
跑完步已经是八点钟,吴仁荻感觉自己有些饿了,便信步下山。
早餐摊子上的大娘握着一百元,表示自己得去换些零钱才能找来,并歉意的笑笑。
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急,吴仁荻看着大娘迈着小碎步跑去一边的超市换钱,拿着饼慢慢咬着。
背后走过去一群朝气蓬勃的小孩子,都穿着运动服款式的校服,嘻嘻哈哈的过去了。
“今天放学去找山神玩吧!”一个孩子提议道。
“好啊!”其他孩子们纷纷应和。
看着孩子们的背影,吴仁荻有些发愣。
 
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摊主大娘回来:“先生?这位先生?给你找的钱。”
吴仁荻回神,接过找零时不禁问了一句:“他们说的去找山神玩,是你们这里信仰的……山神庙之类的?”
“不是不是,”大娘摆摆手,“山神庙只有一年祭拜一次,但山神是我们的小辣子啊!”
小辣子?吴仁荻半天才想起来是沈辣,于是接着问:“为什么管他叫山神?”
“因为他就是我们这里青嶂山的山神呀。”这不是大娘回答的,而且隔壁摊位的大叔回答的。
吴仁荻默默地思考,这一镇的人不会都疯了吧。
 
 
3.
 
 
“吴先生,你看!”沈辣在前边一路欢快的蹦哒,“到山顶了!”
吴仁荻轻轻吐一口气,饶是他天天锻炼,这山也不高,也是觉着有些累了。
“沈辣,”吴仁荻按了按太阳穴,“你不累吗?”
“不累啊!”沈辣又一次扬起他那灿烂的笑容,“我是山神嘛,只要在这座山里,我就不会累的!”
“你真的不是脑子里有浆糊吗?”吴仁荻毫不犹豫毒舌相向。
沈辣倒是一点没生气的样子:“浆糊?那种东西没有啦!”
吴仁荻决定放弃和他交流关于山神这件事。
要说为什么两个人在这里……
吴仁荻觉得,他绝对是脑抽了才会答应沈辣来爬山。
 
“吴先生,你看!”沈辣一只手撑在护栏上,一只手指着山下,“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小镇!”
“别动,” 吴仁荻吐一口气,他确实有些累了,慢慢走过去,额头靠在沈辣肩膀上,“让我休息一下。”
沈辣惊了,他被吴仁荻这个动作弄得有点呆滞:“吴先生你怎么了?”
“累了看不出来吗?要是有凳子我还用你?”吴仁荻毫不客气的反问他。
其实吴仁荻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,自己明明是洁癖很重的人……
大概是沈辣总是清清爽爽的吧,还总是有一股青草的味道。
“你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?”吴仁荻捏了一下沈辣的背。
“沐浴露?”沈辣不知道吴仁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,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。
其实话一出口吴仁荻就后悔了,跟蠢货一起连自己智商都被拉低了吗……
 
 
这座山的路并没有什么难走的地方,因此下山就轻松多了。
吴仁荻慢慢溜达着,忽然看到旁边有一条分叉路,就问沈辣:“这是哪里?”
沈辣看了一眼:“哦,这里是山神庙,每年盛夏村里的老人们都会去一次,说是祭拜山神。”
“你不是……”山神吗?吴仁荻强忍着没把后半句问出来,要真问出来,他也就跨入蠢货的行列了。
“什么?”沈辣歪着头看着吴仁荻,一脸不解。
毕竟有些地方的风俗是不允许外人参与他们内部的信仰的,贸然过去可能会引起当地人们的反感,吴仁荻看了沈辣一眼,换了个问题:“站在不就是盛夏吗?”
“还没到啦。”沈辣摆摆手。
吴仁荻点点头:“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 
 
站在沈辣家门口,吴仁荻挥挥手:“进去吧。”
“那,吴先生,再见啦。”沈辣挥挥手。
吴仁荻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夜色降临,街上并没有上次那样夜市,沈辣说过这种夜市是一个礼拜一次的。
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,吴仁荻仔细思考了一下,转身往沈辣家走。
敲门半天都没有人回应,吴仁荻拧了拧门把手,打不开,有喀拉喀拉的奇怪声音,里面也没有亮灯。
估计是已经睡下了吧,吴仁荻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感,慢慢的散着步回家了。
 
 
4.
 
 
处理完了杨军再次送来的文件,吴仁荻揉着太阳穴,仰面倒在躺椅上。
休个假都要麻烦他……真是的。
有人在外面咚咚咚的敲门:“吴先生!来玩呀!”
吴仁荻几乎吐血,打开门,果不其然是沈辣: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?”
沈辣笑的一脸阳光:“我是山神嘛!稍微感受一下就知道山里多了一个人啊!”
吴仁荻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,扬起下巴不咸不淡的问他:“你来找我,不会就是为了展示一下白痴的笑容吧?”
“哎呀当然不是,”沈辣倒是毫不在意吴仁荻的嘲讽,“今天又有夜市,吴先生来玩啊!”
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吗?吴仁荻掏出手机看了看,还真是。
这一个星期里,吴仁荻除了偶尔批示一些文件,就剩下被沈辣拉着四处转悠了。
当每天和一个人出门成为习惯,对方说什么你都会不知不觉答应。
 
吴仁荻被沈辣拉到夜市上时在思考,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。
沈辣倒是很开心,拉着吴仁荻每个摊都转一转。
炒面摊子的大叔微笑着招呼他们:“小辣子,带朋友来玩了啊?”
“嗯,张叔,来两份炒面,一份多要辣子不要葱,”沈辣扭头看向吴仁荻,“你有什么忌口吗?”
“不要葱。”吴仁荻不假思索的开口。
“好的,”沈辣笑了笑,“张叔,两份炒面都不要葱,其中一份多加辣子。”
“好嘞!坐下等着吧!”张叔挥舞起铲子。
其实有葱也没什么,生意场上这么多年,无数场应酬让吴仁荻早就习惯了面不改色的吃下不喜欢的东西,即使是这种小事,他也没有弱点。
可是沈辣一问,他就不知不觉把自己卖了……
 
“怎么样?张叔的手艺好吧?”沈辣狼吞虎咽的吃完自己那一份,和吴仁荻斯斯文文的吃相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吴仁荻略一思忖:“不错。”说完也放下筷子。
“那,既然你吃完了,我们接着去玩吧!”沈辣毫无顾忌的拉起吴仁荻的手,“走走走!”
吴仁荻惊讶的差点没回过神来,却也不觉得厌烦,就没有甩脱。
沈辣一路飞奔到射击摊跟前:“大圣!我们来玩了!”
吴仁荻看着眼前的摊主嘴角一抽:这么胖叫什么大圣啊?该叫八戒吧!
“辣子,不是我说,又想把我的东西赢光呀?”被称为大圣的中年男子嘴上说着抱怨的话,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下,麻利的收拾好摊子,把玩具枪递给沈辣。
“嘿嘿,咱俩是兄弟嘛~”沈辣挠挠头。
吴仁荻翻个白眼,你俩这忘年交够不搭的。
 
在吴仁荻很隐蔽的叹为观止的目光下,沈辣连中十个十环,顺利的赢了大奖——另一个玩具熊。
看到沈辣把玩具熊举到自己眼前的时候,吴仁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:“……熊孩子你这是几个意思?”
“送你啊,”沈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,“上次是棕的,这次是白色的,凑一对嘛。”
吴仁荻很想狠狠地唾弃自己——他的手未经过自己允许就伸手就接过来。
“取个名字吧!”沈辣笑嘻嘻的戳了戳白熊。
吴仁荻脸都扭曲了:“还要取名字?”
 
 
5.
 
 
烈日下,吴仁荻看着门口一脸欢乐的沈辣:“又发什么神经?”
沈辣举着一只雪糕:“给你!”
吴仁荻想说不要甜的,但是看到柠檬味,就没拒绝,接过来了。
吴仁荻挑挑眉:“就来送个冰激凌?”
“我来你家避暑!”沈辣也不在意,侧身挤进来。
看着沈辣大喇喇的倒在沙发上,还抱起两个玩偶,吴仁荻认真反思的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太好说话了。
 
“吴先生,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?”沈辣歪倒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棕熊,“可以和我说说吗?”
我的不开心表现得这么明显吗?吴仁荻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就算和你说,你又能帮我什么?”
沈辣趴在沙发上眨眨眼:“我可以做一个倾听者呀,吴先生可以绝对的信任我的!”
吴仁荻思考了一秒,不知道为什么,好像意外的很有说服力啊……
 
沈辣不说话,只是看着吴仁荻。
吴仁荻闭上眼靠在椅子背上,几分钟后开口了。
“我从小没见过亲生父母,只知道我叫勉。”
“一个叫徐福的男人给我办了收养手续,之后除了帮我支付学费外从没管过我。”
“直到前几年,他死了,律师来找我,说留了公司给我。”
“除了我,这个名义上的养父还有四个徒弟,他们也都有股份。”
“遗嘱说,让我保护好公司,别让公司被他那几个徒弟给折腾没了。”
“为了报答恩情,我就按照遗嘱说的做了,其实我大可不必这么做。”
“从那天起,我改名叫吴仁荻。”
“公司很累,争权夺利很累,我已经厌烦了……”
 
“阿勉很累吧。”沈辣轻声说道,将自己的额头和吴仁荻的靠在一起。
吴仁荻一愣:“你叫我什么?”一睁眼是沈辣放大的脸,挨得极进。
“阿勉,”沈辣直起身子,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,又坚定的点点头,重复了一遍,“阿勉。”
吴仁荻长处一口气,再次闭上眼睛:“随你吧。”
 
 
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。
吴仁荻刚一醒来,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沈辣腿上睡着了,懊恼自己竟然如此没防备心。
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波澜不惊的: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六个小时吧,”沈辣无辜的眨眨眼睛,“阿勉,我们出去玩吧。”
没等吴仁荻回答,沈辣已经拉着他跑出去了。
“为什么总是要出去玩?你是身体长大了但脑子稚嫩依旧吗?”按理来说,从出生就在一个小镇生活的人,早就把这里玩遍了吧?还会这么想玩吗?
奔跑中不宜说话,所以压根没指望回话的吴仁荻自然而然的错过了沈辣的回话。
“我快要没有时间了啊……”
 
 
6.
 
 
“……你是要堆沙堡吗?”吴仁荻挑挑眉,但这次他不是刻意的,他是真的觉得面部有点抽筋了。
然后沈辣在吴仁荻纠结的目光中,点了点头。
公园很好玩吗?!公园很好玩吗?!公园很好玩吗?!
沙坑很好玩吗?!沙坑很好玩吗?!沙坑很好玩吗?!
内心崩溃咆哮的吴仁荻面色如常,但语气中嘲讽火力全开:“你去吧,沈三岁,我在一边看着。”完全就是带小孩来公园玩的年轻家长的口气。
……然后沈辣就真的在吴仁荻的注视下,和一群小孩开始堆!沙!堡!了!
吴仁荻叹口气,这孩子……
 
手机忽然响了,吴仁荻眯起眼睛看了看,是杨枭。
“吴先生,我来给您送文件了。”
吴仁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辣:“我在清河镇的街心公园里,你到这里找我。”
挂了电话,一扭头发现沈辣站在身边:“阿勉,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?”
吴仁荻摇摇头:“并没有。”
沈辣高兴起来:“我们去吃卷饼吧!就在公园那边,很好吃的!”
“你洗手了吗?”吴仁荻一脸嫌弃,洁癖属性爆炸。
“我有拿湿巾擦过手的!”沈辣对着吴仁荻摊开双手,指尖纤白很好看。
心里再次腾升起熟悉的怪异感,吴仁荻撇过头去,强迫自己不去在意:“那就走吧。”
 
杨枭来的时候,吴仁荻正在卷饼摊子附近等着,看着沈辣跟摊主打招呼,动作夸张的比划着。
“这次怎么不是杨军?”杨枭虽然是个有才华有毅力的人,但颇为迷信,喜欢研究鬼神,吴仁荻不喜欢他这一点。
杨枭回答说道:“杨军有事,据说是原主生病了,回去照顾。”
杨军是吴仁荻的朋友指派过来帮助吴仁荻的,与其说对吴仁荻忠心,倒不如说是对原主忠心耿耿,才在吴仁荻这里尽心尽力。
吴仁荻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 
几分钟后,沈辣买到卷饼跑过来了:“给,这个是没有葱的。”
杨枭愣了,上司居然在别人面前暴露了喜好!
吴仁荻接过来咬了一口,点点头:“嗯,你说得对,味道是不错。”
杨枭又愣了,上司居然还有夸赞别人的时候!
沈辣看了杨枭一眼:“阿勉,这是你朋友吗?”
杨枭再一次愣了,上司居然告诉别人他的名字了!
没等吴仁荻回答,杨枭揉了揉眉心,艰难问沈辣一句:“你是什么人?”竟然能让一贯不与人亲厚的吴仁荻这般不设防。
没想到这句话一问,沈辣的表情倒是变了:“……我只是个普通人。”然后就站在一边,再不肯开口了。
 
送走了杨枭,吴仁荻问沈辣:“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是山神?”
沈辣不知道在想什么,半天回过神来,反问道:“你刚说什么了吗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感觉到沈辣的心不在焉,吴仁荻也就不再多问。
 
 
7.
 
 
假期越是愉快就越容易结束。
吴仁荻喝着泡好的敬亭绿雪:“明天我就要走了。”
“要走了吗……”沈辣脸上掩不住的失望,“还会回来吗?”
“……估计很长时间之内都回不来。”实在不忍看到沈辣失望的表情,吴仁荻做了一个模糊的回答。
沈辣的表情有些出神:“不知道……”还能不能再见到?
“你是蚂蚁吗?说话就只有一丁点分贝?”吴仁荻没听清沈辣刚才说了什么。
沈辣摇摇头:“才不是蚂蚁呢……我们出去吧。”
放下茶杯,“去哪里”这句话吴仁荻已经懒得问了,只是默默地起身跟上。
 
“到啦!”沈辣大手一挥。
吴仁荻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:山里竟然有个亭子?
“阿勉进去坐啊。”沈辣率先进去,挑了一边坐下。
吴仁荻洁癖发作,然而指尖一蹭发现并没有灰尘,也就放心的坐下了。
“阿勉,你还会回来吗?”沈辣又问了一遍。
吴仁荻不太清楚沈辣为什么问两遍,但他内心到底也是不舍:“我……”
吴仁荻想说,这次来这里度假,其实是要卖掉这个房子,然后他要出国发展,所以他不会再回来了。
可是话到了嘴边却统统说不出,吴仁荻只是摸了摸沈辣的脑袋,神色复杂。
沈辣趴在石桌上:“那阿勉就这样陪我待一会,好吗?”
“你三岁吗?”话虽然这么说,吴仁荻当然会陪着沈辣。
 
此时是正午,阳光正好。
沈辣趴在桌上,没一会儿就睡过去,吴仁荻看着有些好笑,就这么撑着下巴看着。
但很快吴仁荻笑不出来了,在他的面前,几只小鸟飞到他们跟前,落在了沈辣身上。
然后是两只兔子,跳到了沈辣腿上。
一只猫,磨磨蹭蹭的窝在沈辣脚边,蜷成了一团。
甚至还有几只蝴蝶和蜻蜓,轻轻的落在沈辣的手臂上。
这是……人体动物园?
吴仁荻着实惊呆了,就算喜欢小动物,平时接触多,也不至于……这么夸张吧?
不一会儿,沈辣醒了,动物们见状不但没有离开,还都围绕在沈辣身边。
“这是……”吴仁荻思考了半天来琢磨一个合适的措辞,“怎么做到的?”
沈辣摸了摸手指上站着的小鸟的脑袋,冲着吴仁荻灿烂一笑:“我是山神嘛。”
吴仁荻不太想承认,他现在真的有些信了。
 
每天送沈辣回家差不多已经成了吴仁荻的习惯。
到了沈辣家门口,吴仁荻照常挥挥手,准备走了。
沈辣一反常态,拽住了吴仁荻的衣袖:“今天晚上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门,可以吗?”
吴仁荻颇为奇怪的回了一句:“理由。”
“……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沈辣正色道。
难得看到沈辣这么正经的表情,吴仁荻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:“你明天会来送我吗?”
沈辣也是一愣:“……当然。”
吴仁荻嘴角放松,露出一个微笑来:“我等你。”
“见不到我就不走吗?”沈辣歪着头看着吴仁荻难得一见的笑容。
“嗯。”又是一下鬼使神差,吴仁荻点了点头。
 
 
8.
 
 
半夜。
吴仁荻一向是浅眠的人,现下门外敲锣打鼓,他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。
从窗户向外望去,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山中走去,方向似乎是……
忽然想起沈辣说过的祭拜山神,又联想沈辣今天的反应……
吴仁荻觉得,有什么事情是他必须现在去看了才能知道的。
 
 
远远的跟在队伍的后面,吴仁荻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踪迹,看到队伍的确是进了上次沈辣指的那条小路。
虽说是在敲锣打鼓,但并没有喜庆的感觉……是错觉吗?吴仁荻皱眉思考。
小路的重点是一块山上难得的平地,一大群人围着,吴仁荻不好接近。
 
也不知过了多久,人群渐渐有些松动,似乎要回去了。
吴仁荻找个地方藏好自己,看到人群从他面前不远处逐一过去,基本都是在夜市见过的脸,只是里面并没有沈辣。
而且为什么……都是一脸的悲戚?
他们真的是祭拜山神来了吗?为什么要半夜祭拜?
眼看着人群走远了,吴仁荻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,一扭头看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面孔。
好在吴仁荻及时想起来了:“你是夜市里摆射击摊的那个……”
对方点点头:“我叫孙德胜,你叫我大圣就行。”
吴仁荻指了指不远处:“那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想知道吗?”大圣点起一支烟,眯起眼睛深吸一口,“不是我说,年轻人,太好奇了不好。”
吴仁荻皱眉,很多年没人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过话了。
没等他发作,就听到大圣有些低沉的声线:“想知道什么,就自己去那边看吧。”
 
看到什么了呢?
大圣告诉了他什么呢?
吴仁荻坐在和沈辣一同来过的亭子,几欲崩溃。
他宁愿自己还在屋子里,因为吵闹而蹙眉睡不着;而不是出来玩什么跟踪、探什么真相。
要他怎么相信,他的沈辣,一直都……不是活人?
天知道他看到那个曾被众人围着的墓碑时,心里有多痛苦。
尤其是大圣告诉他,沈辣已经死了二十年了……
 
“二十年前的今天,辣子他莫名失踪在青嶂山上,之后他的家人悲痛欲绝,搬了家,离开了清河镇。”
“清河镇的居民们请来了一个很有名的老道士,老道做了很久的法,说辣子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法术,要想破除他无能为力。”
“老道还说,他可以把辣子带回来,但是只有二十年,因为辣子阳寿只活到二十;但是,他不可以离开青嶂山。”
“辣子回来后,也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情况;再后来……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。”
 
难怪,沈辣和看上去比他年龄大了一辈的孙德胜称兄道弟,他们根本是同岁。
难怪,沈辣从书上跳下来也不会扬起一点灰尘,他根本没有实体。
难怪,沈辣家的门打不开还有怪响,门把内部怕是早就锈蚀了。
难怪,杨枭问他“你是什么人”时,他的反应会那么古怪。
可是现在知道,晚了……
不如说一开始就晚了……
 
 
不知不觉,吴仁荻在亭子中坐了一夜。
直到天光大亮,吴仁荻才幡然醒悟,慌忙跑向沈辣家里。
毫无顾忌的一把扭掉了那个锈蚀的门把手,吴仁荻踢开门冲进去。
屋里什么家具也没有,只有房间中央的地上放着一张对折的卡片。
吴仁荻盯着卡片看了许久,终于鼓起勇气翻开了。
 
 
9.
 
 
“别等我了。”

【勉辣】万水千山 下

8.
 
 
许多年前,纷乱的上海市。
“真是的……我就是穿不惯这唐装。”吴仁荻皱着眉整理衣服领子,盘扣太多,让他扣着扣着烦躁起来。
“吴先生……”门外有个小孩子的声音,伴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,“我不太会穿这个衣服。”
不用开门也知道是谁,吴仁荻本来烦躁而皱起的眉头放松了些:“我是叫你穿衣服不是叫你织衣服,笨死了……等我,来教你。”
 
虽然还是个孩子,番姜长得白嫩清秀,脸上已经隐隐看出来那个人的影子。
很多记忆都开始模糊,吴仁荻其实也不能十分确定那人的样貌,但那已经不再重要;他还记得,那人说过,想要和他一起走遍天下,转过所有大好河山。
所以这几年,吴仁荻准备带着番姜,将中国上上下下转遍,顺便……压制一下番姜。
在番姜灵魂的后背某处,有一小块模糊不清的地方,那里缠着一些梼杌的乖戾之气。
这些乖戾之气会在下一次转世时消失,这一世却是毫无办法。
就只好多看着些了……
 
 
9.
 
 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“小辣子,我们走了,再见。”蓉蓉冲着沈辣挥手道别。
都已经颇为熟悉了,沈辣也没拘着,动作豪放给蓉蓉挥挥手,顺便把那句“我比你大几十岁你说谁小呢”咽回肚子里。
看着杨·中年·枭左手搂着蓉蓉的腰,右手拎着蓉蓉的包,一脸的妻奴,沈辣不厚道的笑了。
耳边传来杨枭的密音: “再笑,你们家吴主任立刻就会知道这件事。”
沈辣立刻双手合十:“老杨你大人有大量!我错了!”
 
又独自在茶馆喝了一壶,实在无聊的沈辣终于待不下去了,慢悠悠的晃出茶馆。
四下安静无人时最适合思考问题。
沈辣低着头漫步在街上,有个疑问他没告诉杨枭。
梦中的吴主任掐死“他”的时候,表情……比起说是愤怒,倒不如说是悲伤,纯粹的化不开的悲伤。
为什么,吴主任会露出那样的表情?
为什么,看到露出那样表情的吴主任,自己……会心里难受?
 
 
10.
 
 
吴仁荻发现端倪是从那一天开始的。
他与往常一样,自己出门去看看下次要转的地方,这通常一转就是几天——要提前把危险都在萌芽中就扼杀干净。
此时的番姜已经长大,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庞和身形都像极了当年那人,就是性格……有点不太对劲。
不,性格也是极为温和的,逆来顺受,也很受得了吴仁荻的毒嘴毒舌。
可吴仁荻觉得,这孩子在自己面前并不……
不过,谅他在自己眼皮地下也不敢干什么。
吴仁荻是这么想的。
 
可这次出去的路上,吴仁荻一直觉得眼皮突突跳,于是随手掐了个决。
纤白的指尖上飞出一只青色的小鸟,支起翅膀扑棱扑棱的飞走了。
替我看着,别让他遇到危险。
 
 
11.
 
 
砰,沈辣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个什么人。
“这是在地上找什么呢?把自己当警犬用,好用吗?”
一开口那熟悉的噎死人不偿命,沈辣在吴仁荻看不到的角度翻翻白眼。
以我现在的能力都感觉不到有人!!吴主任你怎么好意思说你不是故意的!!
……他不敢说。
倒是吴仁荻眉峰一挑,似笑非笑的看着他:“你认为我是故意的?”
沈辣立刻摇摇头。
吴仁荻轻笑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 
走了?!
沈辣一脸懵圈,哎吴主任你这就走了?!
前面轻飘飘的扔过来一句话:“你是瘸了生活不能自理吗?要我抱着你?”
沈辣皱着眉思索了半晌,终于明白吴仁荻这是“跟我来”的意思。
 
 
12.
 
 
青鸟带回来的消息让吴仁荻震惊的无以复加,也不在意别人会不会看到,一路上吴仁荻都用最快的身法,只想快一点回去。
“番姜!!”
“啊,吴先生,您这么快就回来啦?”番姜似乎是有些难为情,“我还没收拾好呢……”
清秀的少年看着吴仁荻笑的可爱,背后泛滥的血色却是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。
吴仁荻深吸一口气,迫使自己平静下来:“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吗?”
“她们,总是缠着你,我不开心。”番姜似乎是很委屈的表情,身体却一点没闲着,一脚踩上一截断肢,“这是临街的杨姐,她总是用各种名义来找你、缠你,我都看在眼里,烦死了。”
又捡起一只断手挥了挥:“这是楼下买缠糖的张大姐,她有多想接近你我也看得出来,为此没少讨好我,真恶心。”
“这是报摊刘叔的女儿,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你面前转。”说着一脚踢开面前的一个破碎的头颅。
“这是……”
 
吴仁荻终于知道,这孩子留不得。
 
 
13.
 
 
“吴主任,去哪里啊?”在跟着走了几十分钟后,沈辣终于忍不住问了。
“这才走了几步?你是上年纪的小脚老太太吗?”
沈辣一下噎住了,就算再上年纪谁能大的过你啊……你才老太太你全家都是老太太!
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再开口。
 
又是许久过后,吴仁荻忽然转身,看着沈辣顺道:“以后,你陪我去转转这天下吧。”
听到自家吴主任一开口,既没损自己也没骂自己,沈辣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你说转哪里?”
“天下。”
沈辣不明所以,正想问什么意思,忽然想起梦中的那个快要落下泪的吴仁荻,心中一动道:“你会杀了我吗?”
吴仁荻一震,紧紧抱住了沈辣。
沈辣一片茫然,随后就又释然了,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吴主任,原来,你也喜欢我啊。”
吴仁荻嗤笑了一声,却也没否认:“傻。”我可是从公元前200年就开始喜欢你了。
 
 
14.
 
 
我们时间还长。
 
 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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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万水千山上里最后两句话,其实是吴仁荻给番姜说的,有看出来的吗(๑ºั╰╯ºั๑)】
【老故事这一篇无论正文还是番外,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,接下来我就开始努力军辣啦(๑´ㅂ`๑)】
【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(ฅ>ω<*ฅ)】

【勉辣】不存在的老故事 终

只是一个后记形式的东西吧……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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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.
 
 
后来呢?
 
很多年后吴勉仍记得那个场景。
黑暗的环境下,沈的身影开始分解,散开。
阵法中升起漫天的光点,光线越来越亮,直至照的吴勉除了一片白什么都看不到,几乎失明。
那个人刚刚还在他面前。
而现在,已经不见了。
 
不会失明的,沈是不会伤到他的。
可沈已成为凡人,怎么使用神力?
很简单,燃烧灵魂。
 
有那么一小部分的光点,集中到吴勉身边,勉勉强强的聚拢在他的手腕上。
一股暖意,目不能视的吴勉费力的抬手摸了摸,像是一个手钏。
吴勉微微一笑,然后便失去了知觉。
 
醒来已经是七日后。
归不归只花了一天就恢复了,被沈重伤的梼杌早已逃跑,归不归将吴勉带回沈的院子里并没有受到阻碍。
六日后吴勉虚弱期已过,花了一日来养好身上的伤口。
坐在一旁叹气的归不归和胖子,埋着头抹眼泪的任叁,让吴勉迷茫了一阵——沈兄呢?发生什么了?为什么哭?
断片的记忆慢慢的恢复,吴勉低下头,摸了摸手腕——什么也没有。
又找了找扇子,也不见了。
连回忆都不肯留给我吗……
 
“走吧。”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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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又过了很久,他们依旧在路上。
咋看之下没什么区别,依旧是一个老的看上去似乎都不能动弹的老头,一个小的只穿肚兜的小孩,和一个年轻人。
只是那个年轻人似乎不太一样了,以前总是一身耐脏的玄色衣衫,现在永远都是一身白衣;以前多多少少还有些年轻人很冲的脾气,现在无比的淡定从容,整个人就跟哪里下凡来的谪仙一般。
当然,前提是忽略那薄薄的嘴唇中吐出的刻薄而锋利的话语。
 
第二次下无边冥界,实力有所增长,再没有人能妨碍得了他。
“凡人,你的愿望是什么?”坐榻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,抓起烟杆吐了一口烟,“投胎到大户人家?做地仙?还是复活?”
白衣的年轻人嫌恶的皱眉:“我们都第二次见面了,你就别装了行不行?”
“真是逗不得的年轻人,”坐榻上的判官一撇嘴,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?”
“他去了哪里?”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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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要太伤心。”
“你哪只瞎了的眼睛看到我伤心?”
“假以时日,他必定能再世为人,与你相遇。”
“还真是好有道理。”
可听过那么多道理,依然过不好这一生。
 
【“之前他分出一部分灵魂之力,来保护你,否则在普通人状态下承受梼杌一击,你怎么可能不死?”】
所以那个手钏,就是沈兄的灵魂?在那之后,就消失了……
【“他魂魄已受损,转世之后若不是残障或弱智,就是已经堕入畜生道。”】
听到了这样的消息,他怎样才能高兴起来?
除非他吴勉疯了。
 
记忆里那个人,那么美那么好,无论是堕入畜生道还是残障弱智……吴勉想都不愿意去想。
人类的回忆,毫无意义。
而回忆之所以美好,是因为那里面有那个人存在。
 
沈兄。
我来找你了。

【勉辣】不存在的老故事 26~30

26.
 
 
看着脚下哎哎直叫的鬼差,吴勉冷笑出声音:“连我都伤不了……还敢挡路?”
鬼差不服气的叫嚣:“要不是你身上有神佑,怎么会对我的法术免疫!又怎么会挨了我的术没有伤害!”
吴勉心里一动,法术免疫……
沈兄,你……
当下心里更加着急,也顾不得什么了,运了术法,一脚踢碎了鬼差的双腿。
“别妨碍我。”绕是鬼差,恢复这些伤也需要些时间,“再有犯,死。”
 
“真是……”吴勉心里急得冒火,“为什么这地方这么大?”
刚刚一直走不出的长廊其实是那个鬼差的障眼法,他受伤了自然就破除了,然而现在……妈的。
“怎么这么多屋子,还让不让人好好找人了……”吴勉又开始烦躁,他本来就脾气不好,现在又开始着急,当下想了一个办法,既然每个屋子都长得一样,他就进一间拍一扇门,这样就不怕原地打转了。
一连破坏了七八扇门,面前仍然是不见完的房间,吴勉心下恼怒,当即膨胀起种子的力量从身体里扩散出去,瞬间大面积的房屋被夷为平地。
“阎君老儿,再不出来我就毁了你的猪圈……你可想清楚。”表面上吴勉不急不躁,慢条斯理的对着空气说道。
原地等了半个时辰,也没见有人或者鬼回话,就在吴勉快要失去耐心之时,空气中终于传来说话声。
“你伤了我的鬼差,抓了冥界的鬼魂炼鬼,毁我冥界房屋,竟然还敢再此口出狂言?”
“并非是我抓鬼炼鬼的,我此次前来,是有事相求。”吴勉深吸一口气,还是决定放低一点态度,毕竟是为了……不能出差错。
“还敢狡辩?”阎君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,“想见我?打过我这些鬼差再说吧。”
 
立时,吴勉面前出现了大批的鬼差,或怒或嗔,或痴或怨,面貌百态,但皆是比划着手里各色的武器,冲着吴勉。
“大阴司……”
鬼差是分等级的,修罗是最低等,往上是各类鬼差,刚才吴勉打的撑死就是一个倒二级的,现在这些……都差不多是最强的。
面前一把带着火焰的长剑横扫过来,吴勉后仰躲过,旁边立刻又有一跳待着相同火焰的鞭子扫过来……
 
“你不是法术免疫吗?”空中传来阎君的冷笑,“这都是物理性攻击,还带着无量业火,活人?看你死不死。”
吴勉没空听他说什么,上百名鬼差同时攻击带来的压迫让他无法分神。
他的攻击术法并不太多,用的最多的是雷电,然而这些大阴司都像是早有预谋,每个鬼差都只来攻击一下,然后立刻远远的躲开,何况雷也无法克制业火……
糟糕!
刚刚躲开了一把锯刀后用高集中度的雷电轰掉了一个鬼差的脑袋,一把板斧就迎面而来。
来不及了……
 
没有感受到疼痛,只觉得脖颈一凉,眼前就只剩下无边的黑色。
……怎么不烫呢?
哦,对,业火是没有温度的……
居然被杂鱼干掉了,果然没有修炼完种子就来冥界,还是太过危险了吗。
沈兄,对不起啊……没办法陪你了。
 
 
27.
 
 
睁眼时仍旧是无边的黑暗。
不是死了吗?吴勉疑惑的摸了摸脖子,发现它还好好的连在肩膀上。
“别摸了凡人,你已经死了;”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,“你没有魂魄,所以也没有伤口。”
吴勉摸了摸身上,还真是一个伤口都没有了……没有魂魄?那我现在是个什么鬼?
“你仍旧是活人之躯,”那声音似乎看透了吴勉的想法,“你体内的一股奇怪的力量,在你将死之际,强行挽回了你的命,把你的灾祸转移给了伤害你的阴司。”
神秘的力量?这些冥界的人不会连种子都不认识吧?
“不过并不是你的种子,而是一种属于天界的力量,”声音里带了些笑意,“别以为我们长时间处于冥界就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……吴勉翻个白眼,不能开口损人的感觉不太好,他很烦。
不过,把灾祸转移给别人的能力……听上去似乎很熟?
胖子,算我欠你一次。
 
“既然你这么想说话,那就说吧。”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,分不清男女,斜斜的躺在一把躺椅上,手里握着一支碧绿的烟杆,“凡人,你现在可以开口说话了。”
吴勉清了清嗓子,果然可以说话了,于是略略思考了一下,说道:“我本不该绝,对吧?”
“是啊,凡人,那你的愿望是什么?”坐榻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,抓起烟杆吐了一口烟,“投胎到大户人家?做地仙?还是复活?你的确不该绝,所以这些,我都可以做到。”
“这些我都不要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,“把我剩下的命,都续给他。”
 
“他?”坐榻上的人似乎来了兴趣,“谁啊?”
“天界之前的预言神,我想要他活的比我久。”吴勉的声音多了些挑衅,“你该不会,没有这个能力吧?”
“开什么玩笑,我只是一个判官,只能批命,何来续命之说?”坐榻上的判官一下坐直了身子,“你来冥界就是为了这个?真是发疯,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?”
“有这个能力不用,拿自己当个小狱卒,真是堕落……”吴勉恢复淡然的表情,只扯起单边嘴角冷笑一下。
判官却是怒了,手里的烟杆直指着吴勉的鼻子,怒吼:“谁堕落?你说清楚!”
“难道不是?”吴勉冷笑一声,“判官不是牛头马面就是猪鼻子,你好不容易有个人样,肯定是哪里贬下来的吧?”
“你倒是聪明,也大胆;”判官重新躺回坐榻上,悠悠的叹一口气,“这种情况还敢跟我叫板,这脾气和秉性也是万里挑一的。”
吴勉哼了一声,权当回应。
 
“续命,不是不可以,”判官故意卖了个关子,“但……”
可惜吴勉并不追问,只是看着他,冷哼一声。
“还真是讨人厌的性格。”判官颇为无奈,但还是说道:“白发的寿命是不算的,你能续给他的,就只有你本身的命数了。”
“那就续啊,废什么话?”吴勉不耐烦的扬眉,只要有时间,他就还能去找别的办法。
听了这话,判官非但没生气,还深深叹了一口气,道:“问题在于……你本身也只有几个月的命了。”
 
 
28.
 
 
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吴勉愣了,并不是为自己的命数,而是惊讶居然只能给沈兄续几个月的命。
“大概是六个月吧,你本来的命数是,给皇帝试药却被毒打,虽没死但受伤太重,缠绵病榻数月后死亡。”
六个月……这么短的时间,他能来得及修炼到可以上天找南斗吗?
“找南斗也没用,”判官又一次看穿了他的想法,“冥界可以给人续命,如你所见,使用他人的命来弥补……而南斗是更改人的死辰;你如果强行找南斗拉长他的寿命,那他仍旧会死,不止死,还会魂飞魄散。”
 
 
吴勉靠在沈家的门外,只觉肝胆俱裂。
判官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荡,他不想去想,却毫无办法。
【“你可以回去,我已经把你剩下六个月的命续给他了。”】
【“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!”】
【“他本身只剩下三天了!凡人,你知足吧!”】
【“我不管!那就拿别人的命续给他!”】
【“如此轻视别人的性命,你拿别人的命当什么了!”】
【“性命……如果不是他,何足挂齿?”】
【“你……孽障!你权且回去吧!这次不跟你计较!”】
 
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滴滴答答的留着血,但吴勉懒得去管,反正不一会儿就会恢复。
……没有恢复?
果然,只要不是在冥界,业火就不能伤人;但业火一旦造成的伤害,就算是白发,也没办法立刻好起来。
此生都没这么无力过……
 
吴勉刚想强行撑起身子,听到门内归不归的声音:“我怎么感觉到了勉小子的气息……”
门被打开,吴勉一个不稳摔进去,手受伤太重,血模糊了他的眼睛,就连声音也几乎听不到了。
“快……屋子……叫他……”有人扶住他,干枯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,吴勉一把甩开。
不是沈兄……
“吴……你快……刚……”有一只小小的手扯住他,不让他四处乱跑,吴勉也甩开了。
也不是沈兄……
直到一个人前来,白色的身影撞进吴勉眼底,吴勉跌跌撞撞的扑过去。
 
【全世界的人死了都好。】
【我只要你活着。】
 
 
29.
 
 
十月,晚秋。
已经有逼人的寒气袭来,吴勉朝着空中呵一口气,已隐隐有成为白雾的趋势。
当下时节,木芙蓉、蜀葵和大丽花开的正好,不远的河边,大丽花大片大片的开着。
任叁本是植物成精,对此自是极为感兴趣,一大早就扯着沈的衣角,撒着娇要去看。
“阿勉,要随吾辈一起去看看吗?”沈轻笑着招呼吴勉,“应该是很美的景象。”
“不了,沈兄,你去吧。”吴勉摇摇头,他对这些花花草草着实没什么兴趣,何况他还有些别的事要做。
沈也不勉强他,嘱咐了几句就出门了。
 
看着一老一小都跟着那消瘦的白色人影出了门,吴勉敲敲墙:“别装了,起来吧。”
隔壁如雷的鼾声戛然而止,不过多久,胖子衣帽整齐的出现在吴勉面前,笑的不怀好意:“果然,我就知道你会答应。”
“少废话,”吴勉翻个白眼,语气里惯有的刻薄已然出现:“你昨天说的送他惊喜,是什么意思?你要是耍我,我保证帮你减肥。”
要不是胖子说出来一个似乎有点意思的建议,吴勉才不会舍弃陪沈兄的时间,来搭理这个天煞孤星。
 
“年轻人,别急嘛。”胖子强行把自己挤进吴勉对面的一把扶手椅里,“我听老归说,你上次送他东西,玉牌,是他的东西,此外你再也没有送他过什么对吧?”
老归?老龟?这个称呼让吴勉眉心小小的一跳:“说人话。”
“我们去给他买件礼物吧。”胖子掰着手指,“你看,既会让他高兴,也可以当做你俩的定情信物,还……哎,你去哪?”
“废话这么多,还让不让人挑东西了。”
 
 
站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中央,吴勉头痛不已。
他此生,还从来没有给人挑过礼物……实在不擅长,不擅长。
“你,来!”吴勉黑着脸把胖子往前一推,阻隔了一个希望自己买鞋垫的大婶的殷切的目光,“你来选。”
胖子此刻也是头痛,他本来以为,相貌堂堂如吴勉,当年怎么也会有个相好的,选礼物应该也不是难事,没想到吴勉还真的是……
“咳咳,”胖子清清嗓子,“小吴,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自己来选,会比较有意义?”
吴勉黑着脸瞪他,瞪了半晌,一转身进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华丽的裁衣铺子。
胖子长出一口气,在心里为自己信口雌黄时异常镇定的表现鼓了鼓掌,换上笑脸跟上去,只不过他甫一走到吴勉身边,就被掐住了后腰的肉。
“快给我出主意!”吴勉用精神传声法给他吼了这么一句。
 
胖子疼的呲牙咧嘴,只是想促进一下两个人的感情,就要遭受这等皮肉之苦,他容易么?
小沈和小吴这两个人,一个是只想在剩下的时间里默默守护,另一个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想拖累对方,于是都再绝口不提感情方面的事;这两个人凑一起,你就等着拍大腿吧。
自从吴勉从无边冥界回来,到现在这一个多月里,胖子就是这么拍着大腿过来的。
这一个月里,两人坐在一起除了赏花就是喝茶,连多余几句话都没说过,即使吴勉天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小沈,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。
干脆让吴勉送小沈一件礼物吧,促进感情,胖子这么想。
 
想到这,胖子反手一指:“这个怎么样?”
吴勉眯着眼看了看,是一件白狐裘,心下有些路数,却又不太明白:“理由。”
胖子把吴勉拉到一边:“他现在用的是你续给他的命,凡人的命而已,已不再是神,当然会怕冷。”
吴勉有些惊讶的看胖子一眼,惊讶在于胖子的心细,看上去粗枝大叶,却能注意到不少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。
不过感谢不是他的性格,吴勉冷哼一声:“算我再欠你一次。”
 
 
30.
 
 
河边,清冷的风栩栩吹来,大丽花随风微晃,艳丽的色彩铺天盖地,沿着河岸蔓延到天际,却掩不住中间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影。
“沈兄。”吴勉左右看看,确定归不归和任叁都没在跟前,快步走向沈的身边。
沈似乎是没听见,此刻他站在河岸的护栏边,汉白玉的石料触手冰凉,沈却似是毫无知觉,搭在护栏上的手已然冻得通红。
吴勉皱了皱眉,将手中的狐裘披在沈的身上,并拉过他的手暖在自己的手中。
“阿勉,你来了?”沈兄微微一笑,“归老先生说你一定会来,吾辈就决定在这里等着你了。”说着扯了扯身上的白狐裘:“很暖,多谢阿勉了。”
吴勉有点不太乐意听到这个谢字,总觉得生分,但又不知说些什么,只好轻轻点了点头。
 
大约是皱眉的表情引起了注意,沈抽出一只手抚了抚吴勉额间的褶皱:“阿勉不开心吗?那吾辈给你讲讲这附近的景色可好?”
吴勉自知不擅长与人谈天,就顺从的点点头。
“春天时,这个地方会有迎春花盛开,再过一阵子,那边的梨树也会开花;夏天时,河里会有荷花呢;秋天,就是现在这样的大丽花盛开,”沈用扇子指了指河边的几棵枯树:“冬天时,你还可以看到这里的梅花……啊,冬天时,你已经不在这里了吧?”
“我在。”突然转到这个话题,吴勉稍微愣怔了一下。
这次轮到沈愣了:“可是……”
吴勉长臂一伸,将沈揽在自己怀里:“我一直都在,今年的夏天,秋天,冬天,明年的春天,夏天,秋天,冬天……只要沈兄你在这里,我都会在。”
这是两人之间第一个货真价实的拥抱,很温暖,很美好,美中不足的是,吴勉觉得持续时间有些短。
“阿勉,你知道的,”沈的一只手在吴勉背后紧紧的扯住了他的衣服,脸埋在吴勉胸前,声如蚊呐,“我……没有时间了。”
“那我就去找你的转世。”这是吴勉早就想好的,“每一世,我都会找到你。”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永远在一起?
 
 
回去的路上,沈从路边摘下一朵花递给吴勉,后者不知所以,但还是接下了。
“阿勉穿了同吾辈一样白色的衣服呢,很好看。”沈看到吴勉接过去了,脸上笑意加深:“总穿玄色的衣服显得阿勉很老成,果然还是白色最适合阿勉了。”
这身白色的衣服是胖子在集市上给他挑的,说是一起买打折,比较划算,穿上沈兄会开心。
白色应该最适合你啊,沈兄,吴勉抿了抿嘴角, 换了一句话:“沈兄喜欢?”
沈毫不隐瞒,干脆的点点头,吴勉默默地看向一边,觉得胖子又一次做了一件为数不多的好事。
 
“为什么给我花?”吴勉扬了扬手里的花,一朵开的正艳的木芙蓉。
沈有些出神的看着这朵木芙蓉:“吾辈是想,阿勉会喜欢。”
吴勉皱着眉,尽力逼迫自己不要掐断花茎扔出去:“我并不喜欢花花草草,你知道的。”
“总有一天,你会喜欢的。”沈微微一笑。
吴勉有些无奈的叹口气,收好花,对着沈伸出手:“走吧,回家。”

【勉辣/北辣】Prune(下)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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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B篇』吴仁荻结局

 

 

“回去吧,”我对上善说道,“回家。”

老和尚愣了:“不去找小卷毛?”

“不了,”我摇摇头,“大圣不在了,我没那么高的智商,会被他耍的渣都不剩的。”

即使是在一起的时间里也骗过我……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呢?

亏我还……那么爱他。

 

回到家,大家都坐在客厅里。

“吴主任,老杨大杨……你们在干什么?”黑灯瞎火的,也不像是在开会啊。

不过话说回来,大家都有天眼,黑暗中开个会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“……沈辣?”黑暗中有人向我走过来,然后紧紧的把我摁在胸口,“你回来了?”

再次听到那个刻薄的声音,觉得无比亲切:“嗯,他大姨妈。”

拥抱变成了一拳:“说人话!!”

 

 

【以下吴仁荻视角】

 

 

“真是蹬鼻子上脸,还要我喂你吗?”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某个不肯喝骨头汤的小子,“这是打算和软骨病人们一起很欢乐的坐着轮子开篝火晚会吗?”

“……我喝。”沈辣乖乖的服软。

我就知道,这样一定有效,才不会让你小子挑食!

就算我煮的汤难喝也不能!

 

其实当时我真的没想到他会主动回来。

毕竟,每一次都是我去强行把他带回来的……

是的,每一次。

而这次,我也准备好了……

 



看着他喝过汤沉沉睡去,我对着空气拍拍手。

“吴主任,你叫我?”杨枭走进来,看到这情景愣了一下,“这……”

“像过去一样。”我沉声吩咐。

杨枭沉默了一下,而后才点点头,退下去了。

 

 

我停在一间别墅前,等着里面的人出来。

果不其然,不一会儿,向北就站在我面前。

“你想怎么样?”向北摆出防御的动作。

“别人也就算了,但卷毛犬的话,”我抬起手,“直接消失好了。”

我不允许这样的威胁再次出现。

“那你就试试吧!”向北向我冲过来。

悲哀,就算我为了复活沈辣用了大量的力量,散尽功力的你也根本打不过我,何必呢?

这么傻,是死后复活不及时不小心脑萎缩了吗?

 

捡起返魂香,手用力收紧,又松开;再踢了一脚地上完整的的人形尸块,看着它和返魂香一起灰飞烟灭。

世上只有一块返魂香,但不知为何裂成了两块,所以效用也不是那么好,比如向北脖子上的疤,比如沈辣会头疼。

一块本来是向北的命,不过现在已经被我毁了;另一块,用来给沈辣续命了。

 

解决了。

 

 

【以下上帝视角】

 

 

“这是第几次了?”杨枭问道。

杨军看着窗外没有动作,就在杨枭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时,杨军开口了:“第五次。”

旁边的小朱皇帝慢悠悠的接口:“第一次是山脚下的一个老婆婆,非要认小辣子当干儿子,被吴勉强行带回来,消除了记忆;”

“第二次是一个在山里受了伤的姑娘,小辣子看到了跑出结界范围就她,姑娘爱上他了死活不让他走,结果结局和前一次一样;”

“第三次是上善把小辣子记忆恢复了,说要让小辣子自由,结果被吴勉几个连环巴掌扇乖了,小辣子结局再次重复;”

“第四次又是一个姑娘,以为我们有别墅是大款,死活要嫁给辣子,还是吴勉派你去勾……咳,让小辣子对女性心灰意冷,然后又消除他的记忆;”

“这第五次,就是正主向北来了。”

 

杨军叹口气:“走吧。”

“啊,好啊。”杨枭挽起袖子,“我去施法,小朱皇帝来辅助,杨军你去接孽它们三个吧。”

杨军和朱允炆都点点头。

不过说真的,他们都不想再来一次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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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“二哥,你为什么总是不笑呢?”沈辣跳到一个矮板凳上和杨军平视,“多笑一笑啊!”

杨军皱眉头半晌,忽然狰狞的一咧嘴,眼神瞬间凶恶不少,连印堂都黑了。

沈辣吓得直接从板凳上摔下来:“……二哥你干嘛吓我!”

杨军默默的转过去:“我不会笑……”

腼腆微笑的杨枭和温雅微笑的朱允炆齐声道:“真是和善的眼神。”

杨军发自内心的给面前的群众们扔过去一个想翻翻不出来的白眼:“我出任务去了。”

“早点回来,别受伤哦。”沈辣冲着杨军的背影挥挥手,然后转头问朱允炆:“他刚才回头抛个媚眼是什么意思?”

朱允炆差点一口茶水喷出去。

 

“我说他是勾引你你信吗?昨天吃的生菜让你得了脑囊虫了吗?”吴仁荻在旁边冷哼一声。

“哎!叔叔你怎么又这样说我!”沈辣一溜小跑但吴仁荻身边,“你看到没?你刚才看到没?”

“闭嘴!吃饭!”吴仁荻嫌烦,直接一挥手捏住了沈辣的脸,然后从上善手里夺过勺子,塞了一整勺腌雪里红。

沈辣齁的热泪盈眶,上善看着他的样子不停的叨叨:“真是的,难得佛爷我想学着用用勺子不直接用手抓,还给我抢喽……”

今天的日常也是很温馨呢,吃着萝卜青菜的伊白流着泪想。

 

 

【按照我所期待的样子长吧,按照我所规划的未来活吧。】

【你留在这里,留在我给你制造的世界里,只属于我的,这样最好了。】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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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勉辣/北辣】Prune(中)

6.

 

 

我拎着鞋,轻手轻脚的往屋里走。

走着走着发现沿着墙角声音更小,于是我贴着墙走猫步,扭得特别欢。

正当我扭得起劲,背后传来叔叔刻薄的声音:“触电的帕金森患者,上哪浪去了?”

我咽了口口水:“没,就是……”

正当我打算解释一下,叔叔忽然脸色一边,冲过来死死掐着我的肩膀:“有他的法术!你是不是见过他了!是不是!”

我今天第二次目瞪口呆:“……谁?”

“向北!”

 

“啊,我是遇到向北了,你怎么知道?”我试图安抚一下叔叔的情绪,“但是我很安全啊,他没有害我。”

“你懂什么,”叔叔迅速冷静下来,几个手指扶着额头瞪我:“我在你身上下的禁制已经被他抹掉了,如果你一旦走出结界的范围,单凭你一个人根本回不来这里,菜园子!”

“为什么又叫我菜园子,这到底是哪……”

不,等等……

 

沉默。

虽然我不会什么法术,但法术的基础理论还是知道的,抹掉禁制必须在肢体接触而且是皮肤接触的情况下进行。

虽然是夏天,但靠近山的地方还是比较凉,而且蚊虫很多,所以包括我在内大家一般都穿长袖,所以向北抱着我时并没有挨到裸露的皮肤。

那么,在一开始,他握着我的脚腕问我疼不疼时,就已经解除叔叔下的禁制了。

也就是说,他早就看到我是谁了,后面抱着我激动的样子,是装的。

 

忽然心脏闷闷的一疼,一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,我捂着胸口后退一步。

后背撞上一个胸口,伸出胳膊扶着我,黑色的袖子。

“二哥,”我闷闷的叫一声,“我姓什么?”

这句话引得二哥和叔叔都是一愣。

看到他们的样子我就大致明白了,我的过去,绝不像他们说的或者是向北说的那么简单。

 

叔叔摆摆手,二哥立刻离开我们身边。

“给你一个问题的机会,想问什么问吧。”叔叔有点犹豫的摆摆手。

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:“叔叔,你喜欢我吗?”

叔叔又一次愣了,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有嘲笑我以外的表情,今天还真是特殊啊——要不要定个纪念日?

 

忽然一身纯白的人影靠近我,近到只有几厘米:“如果我说是呢,沈辣?”

 

 

7.

 

 

那次之后就很少见到二哥了,经常是三哥来陪我,顺便看着悠闲的大哥。

至于叔叔,那天以后就彻底不见影了。

 

再见到向北时夏天已经结束了。

初秋,我在地里抡着镐头,满头大汗。

“长老爷爷懒死你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”我崩溃的大喊,“为什么要种这么多雪里红!”

“自然是因为你佛爷我想吃,你最好给我种的漫山遍野都是雪里红。”长老爷爷悠然的叼着一根草,搭着二郎腿躺在路边的树荫下。

“长老爷爷你就这么喜欢雪里红吗?”我忍不住吐槽。

长老爷爷一下翻个白眼:“我才不爱吃呢,只是年轻时候穷的没东西吃,吃这玩意吃成习惯了而已。”

……那你倒是自己来种啊啊啊!

 

 

“所以你就种了一上午的地?”向北挑眉看着我。

“是啊,”我摊摊手,“累死了。”

向北凑过来,一脸殷勤的给我捏肩膀,我一边享受一边嘚瑟:“往右点……不太过了,往左点……哎好舒服……”

向北似乎很喜欢没事往我身上靠,虽然对大家的行为都存有疑虑,但也不能为了一个外面的卷毛犬,怀疑亲爱的大家不是?

“要不你跟我出去吧?”向北第N次煽动我,“我一定不会让你种六十年地。”

不种地就想吸引到我?我是看起来有多单纯??

或者单蠢??

 

不过等等,为什么是六十年?上次他也说找了我六十年来着……我倒是知道我们一组长寿啦。

我前几个月才出的车祸,分手以后才出车祸的话,我用了五十九年半还是伤心过度出了车祸……天啊我没病吧?

算了,不在意这些细节。

 

虽然并不打算离开大家,但必要的逗趣还是要的。

我翻个白眼,用非常欠揍的声音嘚瑟:“小向子,来给本王说说,跟你走有什么好处?”

向北倒是十分配合:“启禀大王,小的的别墅冬暖夏凉,前有游泳池后有草坪,楼顶有自家的花园,书房有大阳台,地下还有双位停车库。”

……尼玛炫富的土豪!吃土去吧!!

“大王您要是来了啊,我们就一起养宠物,非常可爱,养很多只。”

 

“养什么?”我皱皱眉头,“猫和老鼠和狗我都不要!”

二哥本来有几只宠物,一只双排牙的老鼠,一只黑的跟煤球一样的猫和一只灰色的大狗;本来挺好的,不过后来有一次老鼠把我咬了一口,从此就再也没见过他们。

三哥说,是被叔叔下令,让二哥送走了。

“没事,我们不要普通的宠物,”向北笑的眉眼弯弯,“我们养穷奇。”

“穷奇是什么?”我不认识诶,百度一下好了。

“别管是什么了,这里又没有信号,”向北凑过来,把我正在掏手机的手摁下,“养十只好不好? 反正挺可爱的。 ”

“不要,”我断然拒绝,“十只太多了,七只就行了。”

 

向北愣了一下,然后狠狠地抱紧我。

他说,果然,你还是你,是我的沈辣。

他说,你永远,不会变的。

 

 

8.

 

 

我很害怕,能想起的时间里,从来没见过叔叔这么生气。

虽然我也想不起多久的事就是了。

  

就是那天,在树林里。

向北抱着我,我没有反抗,因为每次他靠近我时,我都有种莫名的难过感觉,不忍心推开他。

忽然有人狠狠地把我从向北的怀里扯出来,背贴上一个温暖的胸口。

我扭头一看,疑惑道:“叔叔?”得到的是叔叔狠狠的瞪了我一眼。

艾玛好可怕!!

 

向北沉声道:“吴勉,我就知道是你这混蛋锁着沈辣,要不然我早就把他带走了。”

“锁着?”叔叔哼了一声,“就是怕你这样的偷食狗带走沈辣,你到底还是找来了。”

“那是因为他一直都是我的,别人关也关不住。”

叔叔的脸色一瞬间难看了起来,我感觉肩上的手越来越用力,我被紧紧的压在他怀里。

我疼的想爆粗口,擦,老子快扭曲了——

等等,叔叔就是吴勉?叔叔不是叫吴仁荻吗——

再等等,我就叫沈辣?我不是应该和大哥二哥三哥一样姓杨吗?

不对不对,大哥不姓杨,我也不姓……那二哥三哥同一个姓只是巧合?

 

感觉到肩上叔叔的手继续收紧,我实在挨不住了,大喊:“疼疼疼疼腾!叔叔!疼死了!”

叔叔愣了一下,松了些;其实喊完我自己也愣了,他真的是我的叔叔吗?

突如其来的沉默,我们都没开口,最后倒是向北先开口了:“你还管他叫叔叔?还没想起来吗?”

他这句话仿佛有魔力,忽然头疼又犯了,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:“嘶……”

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……

头痛的几乎发狂,总有各种各样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。

 

【那些过去,你不想记起,也不愿记起。】

【现在那些记忆就要回来了,痛苦吗?难过吗?悲哀吗?】

【你已经死了,你忘了吗?】

 

 

9.

 

 

断断续续的回忆打了个我措手不及。

 

“等你以后有了一个值得你放弃一切去爱的人,你就会明白,只要能救她,哪怕是杀光这个世界所有的人,都在所不惜。”三哥……杨枭。

“吴勉说让你长命百岁,在你准备长命百岁之前,就由我来守着你。”二哥……杨军。

“那我替他们谢谢你了,不过这个是不是你安排好的?让一个愣头小子毁了我的船,让我无处可去才只能上岸的?”大哥……小朱皇帝。

“她未必是看穿了你重开了天眼,只是想束缚你的魂魄,给我们制造一点麻烦。”叔叔……不,吴主任。

“本来想让你的皮囊跟着我走的,不过现在看来,只能我抱着走了。放心,你的魂魄我不感兴趣,这次放你下去投胎,如果你不走运,下辈子还能遇见我的话,欢迎你来报仇,我会给你一个机会的。”向北……向北竟然要杀我?

 

 

耳边不断传来向北和吴主任起争执的声音,我头疼的几乎崩溃,忽然头一晕倒下去。

一双手立刻摁在我的额头上,忽然间头疼和回忆都停下来。

我茫然的看四周,向北已不见踪影,而吴仁荻站在我旁边,手还捂着我的额头,脸上是少有的焦急神色。

“吴主任……”我强行压抑着头晕的感觉,盯着吴仁荻的脸,“我不是死了吗?”

听见吴仁荻“啧”了一声,意识开始模糊。

 

“原来我真的就是沈辣……”

“向北,对不起啊……”

 

 

10.

 

 

醒来的时候在我的房间,黑暗中无事可做,我瞪着眼睛和天花板交流感情。

【板板儿,我想起来。】

【关我毛事。】

【板板儿,原来大家都不是我的家人,我真的家人估计早都过世了。】

【关我毛事!】

【板板儿,我有点难过。】

【所以说关我毛事啊!!】

【板板儿,你真冷漠。】

【劳资除了小哥谁都不爱!理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!】

 

……一直心心念念着别的我不认识的男人,看样子我和板板儿大概是没法交流了。

别问我为什么天花板会说话,也别问我为什么给他起名字。

难受着呢!

 

 

大学大约凌晨时,长老爷……啊不,上善老和尚来到我房间。

看到他穿墙而过,我才想起来这老家伙也已经作古了。

“小辣子,都想起来了?”上善慢吞吞的拖了把椅子坐下,“什么感想?”

“楚门的世界。”我吐出五个字,想了想又补充:“一个电影。”

“……欺负你佛爷我不看电影是不?”上善的脸一下黑成了锅底,“怎么,恢复记忆就不叫我爷爷了?”

想到仙逝多年的亲爷爷和三叔他们,我鼻子一酸,“……爷爷。”

“哎,乖。”上善笑眯眯的点点头,“想不想去看看孙德胜的碑?佛爷我带你去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 

 

站在大圣的墓前,我惊讶的发现我竟然没有流泪。

面前的墓碑是大圣和邵一一的合葬墓,往前三排再往左十七个是张支言和蒙琦琦的。

算算年龄……这几个家伙都挺长寿嘛~

 

“现在没有遗憾了吧?”上善蹲在一边别人的墓碑上,“想想今后怎么办吧。”

我阻止过,但上善说他是比那人古老的多的古人,还说给老仙人当个椅子怎么了?好吧你赢了,我说不过你。

“什么怎么办?”我还真没想过今后的问题。

 

向北……他曾经想杀我,后来在一起后也算计过我,但他找了我几十年,也是真的爱我的。

吴仁荻……他是我的上司,他虽然总是对我说话不冷不热,但比起别人十问一答我这也算是十问五答了,他也……喜欢我。

 

那么,怎么做才好呢?⑵

A.离开“家”,和向北在一起。

B.回到“家”,继续待在吴仁荻身边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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⑴.查了查资料,雪里红是八月下种,九月十月移栽,十一月到次年春天都可以收,所以夏天是没有的╮(╯▽╰)╭

⑵.此文双结局,向北结局是HE,吴仁荻结局是TE。

⑶.番外和本篇文风巨变我也是蛮拼的……


【勉辣】道别

白发的生命过于长久,久到沈辣已经有些麻木。

这些年,他送走了孙德胜,送走了欧阳偏左,送走了西门链,送走了老莫,送走了熊万毅。

至此,民调局算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曾经。

可是这还不是全部,同是这些年,他送走了爷爷,送走了三叔,送走了父亲,甚至还有最不待见他的二叔。

此后,因为不变的容颜,他甚至连家乡都不能回去。

他亲眼见证了杨枭一次又一次为徐蓉蓉转世引魂,也注视着杨军带着他的主人踏遍万里河山。

 

孙德胜的葬礼上,所有人都离开后,沈辣一个人盘腿坐在墓碑前喝酒,喝一杯倒一杯。

天下着雨,他流着泪,终于倒空了酒壶。

有人从后面把他从泥泞中拖起来,不用扭头也知道是谁。

沈辣忽然想到,漫长而孤寂的时光,吴仁荻远比他经历过的多的多,他究竟是怎么忍过来?

 

“吴主任……”沈辣像是自言自语般,“过去的几千年,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
因为自己不会死,所以永远都是身边的人离他而去。

长生,多么的可怕。

吴仁荻动了动嘴唇,终于没有像过去一样训斥他。

 

叹了口气,吴仁荻说道:“我要走了。”

沈辣睁大眼睛:“就连您……也要离开我了吗?”

吴仁荻倒是诧异为什么沈辣会这么说,但还是解释了一下:“我算过,邵一一之后,几百年间不会再有如她一样命格的人。”

也就是说,他不需要继续守着。

 

沈辣没有动,吴仁荻就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,慢慢消失在空气中。

到底连一句道别都没有。

可也无所谓了,此次一别,或许几百年后,他们还能相遇,道一句好久不见。

也可能,永生永世,再不相见。